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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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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寻欢书评】失意者有迹可寻  

2013-03-25 12:14:03|  分类: 书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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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寻欢书评】失意者有迹可寻 - 阿丁 - 【无尾狗】 阿丁
 
书评人 朱艳坤

阿丁是一个失意者,如同他自嘲的话:还未成熟,便已老了。好在阿丁是个会讲故事的人。

英国女作家伊丽莎白·鲍温在她的《小说家的技巧》中提到过好故事的三个标准:1.必须简单,因为简单,所以易于理解,同时也易于记忆;2.能够引起广泛的注意;3.有一个好开头。阿丁的《寻欢者不知所踪》讲了14个故事,至少有10个是符合这三个标准的。这是一本短篇小说集,不要以为短篇小说讲述的故事就一定简单,曹乃谦就是一个例子,他一度被认为是中国最有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人,他的短篇就非常复杂,他能用不足千字的篇幅去讲一个极其复杂的故事,当然读起来也非常的费脑筋。好在阿丁没有这个问题,他的故事很简单,主题简单,讲述方式也不复杂。他把14个故事分为三个主题“记忆·逃离·存在”,叙述模式基本上按时间顺序进行,所以你在读完之后向其他人复述时也不会有什么难度,至少不会因为搞不清时间前后而有所遗漏。

当然简单并不能保证优秀,引起注意是第二重要求。如何引起注意?这也许是最令作者费脑筋的事情,阿丁尝试以细节构建记忆,从而引起共鸣。《人奶》中的陈国庆从小就是个顽皮但聪明的孩子,7岁的他赢完了所有小朋友的玻璃球(玻璃球的游戏是几代人的童年记忆),他对陌生的事物感到惊奇,电焊强烈的光引起了他长时间的注视,被电焊打了眼,这是阿丁童年所亲历的,眼睛疼痛,不停流泪,甚至有失明危险。这些为故事提供了一种真实的现场感,一个故事如果发生在其他人身上,那只是个故事,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,那就是种经验。在故事到经验的过渡中,阿丁选择了记忆。用记忆去写作的好处在于能动人,坏处则在于要逼迫自己不断地去回忆。回忆是这世界上最美好也是最残酷的事情,一再地揭开伤疤公诸于众,无论对谁都不好受。而《成人礼》则讲述了一个残酷的故事,一个农村里来的孩子迷信同乡不切实际的友情,情欲与义气纠葛,迎来的却是背叛与伤害,他的成人礼荒谬而残酷。《一个旅程,一个旅人》是个差不多主题的故事,但读起来却有种侦探小说的快感,且从中不难看出余华《十八岁出门远行》的影子,每个巧合都是精心设计的,可让人们感受到了成人世界的阴险与可怕之处,其核心构架类似于金·凯瑞的名作《楚门的世界》,一个青春期的少年,打了几次飞机就以为自己是个男子汉了,于是叫嚣着出走,腹黑的父亲早已安排好了一切,少年刚一出门就堕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巨网之中,最后被人骗光钱财,灰溜溜地逃回家门。这是个灰暗的故事,当一切生活都是出于设计,连张安心睡觉的床都不可得,想想都觉得可怕。

好故事的第三个标准就是一个好的开头,典型的例子是加西亚·马尔克斯的《百年孤独》。为了这个开头,马尔克斯纠结了很久,一直到他读胡安·鲁尔福的《佩德罗·巴拉莫》,其中的一句话就成了如今《百年孤独》的经典开篇。阿丁在故事的开头上是着力经营的,《W与M》的开头非常有现场感:“报告政府,我的名字叫M。真对不起,警官先生,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,我是听一个曾经进过劳教所的邻居大哥说的,他说里边多横的人都得管警察叫‘政府’。”

短短两句话,定下了叙述的场景与基调。看这个故事如同听一个人讲电话,你不晓得那头在讲什么,但可以从这头的内容大致揣测,这个独白式的开头,大大增加了故事的参与感。


阿丁的这个短篇集《寻欢者不知所踪》原来的名字叫做《我们逃》,坦白讲这个名字并不如何出色,但是在最大程度上涵盖了收纳的所有小说的主题。后来改作现在的名字,中间隔了一层轻薄如雾的纱,读过之后,自然觉得切题,未读之前难免有雾里看花的朦胧。这本书或许不是阿丁最好的小说,但却依然令人惊喜。阿丁拥有一个小说家的天分:令人吃惊的细节还原能力和令人叫绝的比喻能力。这样的天分再加上他的勤奋,让人有理由期待另一个余华,甚至于另一个胡安·鲁尔福的出现。


《寻欢者不知所踪》,阿丁/著,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年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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